晨起的朝阳仿若大红的宫灯缓缓由东方升起,一瞬间光芒普照着大地,柳树伸了个懒腰,轻摆着柳枝儿,翩翩起舞,该起的主子奴才也起来了,皇宫裏再次活络起来。
皇甫月熙满脸倦容像被太阳烤干的花儿般憔悴,她的四肢早已经麻痹,僵直着,隐隐地痛。待到司徒渊从他的养心殿过来,端走了她头顶举着的水盘,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。
她想站起来却砰一声倒在地上,磕破了膝盖却不觉得痛。但是手和脚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涌动啃咬,深入骨髓的痒却又不是痒,不是痛却比痛更难受,那种感觉无法形容,想狂吼出声,想打人发洩心裏的无力感,想把腿上的肉全都抓烂剔除只为了缓解那种万蚁钻心的感觉。
她卷缩着身子,咬破了嘴唇,想用毅力克制住那种不断涌动的无力感。
柳依珊虽然也是四肢僵直但血脉至少是通畅的,不至于像皇甫月熙一样曲着双脚。血脉长久受到压迫一旦伸展开来,血脉开始涌动,那种全身有如万蚁涌动的滋味是一种精神折磨,让人有一种想以头撞墻来换取平静的冲动,个中滋味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道。
柳依珊实在是看不下去,上前去欲扶她起身,不料她才刚碰到皇甫月熙的手,就被她像蛇蝎一般甩开。
“啊——”皇甫月熙痛苦地抽搐,“别碰我!”一旦被触碰陡地更加剧了蚁行的感觉,这一阵猛似一猛的麻痹感不知何时才会过去。
柳依珊忽如其来的触碰让皇甫月熙豁然开朗,横坚不会死人,索性一次痛个过瘾,早点结束折磨。
下了狠心,她猛地用手抱住麻痹的脚,一时间蚁行涌动加速强烈的酸软,整个身子都在颤抖,红唇咬破,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,眼睛裏闪着坚定的强光仍然倔强地不肯服输。
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蚁行的感觉终于退去,她颓然地松开手脚直躺在地上,像死过一回。
司徒渊坐下来,接过侍女递来的碧萝春,缓缓地掀开盖儿,轻轻吹着飘荡在杯沿的茶叶沫儿,一直在旁边冷冷地欣赏着她的狼狈,她的痛苦,她的无力,和她的倔强。
待到这盏茶喝完,皇甫月熙的痛苦恰好过去,他把茶盏递出去,才闲适地背着手走到她的跟前。
“如何?这滋味美妙吗?”他高高在上如天上的神抵,笑得人畜无害却是最恶毒的腹蛇。
皇甫月熙刚经历过一场大战,已没有力气爬起来,闭着眼咬牙恨声道:“谢皇上赏赐,妙不可言,若有机会皇上应该也尝一尝。”
司徒渊蹲下,以指轻拂她唇角的腥红,放到嘴裏轻吮,而后挑起邪气的眉讚赏道:“滋味不错!还有力气耍嘴皮子,下次朕再陪你玩点新鲜的。”
她不知道,她越是倔强不服输,司徒渊就越是对她移不开眼,越是想要捉弄她。若她早早就服了软,他反倒无趣,不再招惹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