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氤氲的烟气在窗口逐渐变淡,夕阳的金红在对面那栋高层住宅后面徐徐隐没,他离开椅子步入厨房。
这间厨房式公寓裏精装修的一部分,全套的名牌精致橱柜与厨具,用后打理干凈,两年来仍焕然一新。拉开金属色的烤漆抽柜,裏面并排五把厨刀,上无半点斑痕水渍。他擅用那把狭长优雅的西餐刀,取出放在金属灰的光面竈臺上,系上火红的围裙。
烹调似乎从未认真学习过,没有父母教授,亦未购置过五味书籍,只身在外的生活,一切凭务必的摸索和自理。这个过程让他满足,是一种事必躬亲的治世尊贵。
汤锅似乎永远都是新的,锅下炉火纯青。男人手法迅速,有条不紊,汤料碎末无一遗落。竈臺仍洁凈异常,脚下一块狭长亚麻垫毯,两年之久却如新的一般。
屋中除浴室外,地面均有地毯覆盖,可以赤足在家裏任意行走。
他不喜欢身体被束缚的感觉,形同软禁,尤其手脚。白日裏务必是正装皮鞋,实属无奈。回到家中便尽情舒放。
想起大学裏住宿,一概的水泥地面,讨厌塑料拖鞋的不雅和束缚,所以尽可能呆在床上,释放脚趾。曾在高一那年在外住学,一次穿了室友的木屐去上课,被同桌女生夸讚:你的脚丫真好看,大可爱了。他当即面红,不敢再露,于是归寝上课总穿一双针纳布鞋,白袜五双,每日清洗消毒,绝无异香,认真而仔细,打造男生宿舍裏唯一一块凈土。
如此习惯,是为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