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四月
“你走陈槐安知道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他知道是我把你拐走了,你说他会不会ansha我?”
“……”
“ansha倒也不至于对吧,但我最近想从他那美术馆裏买副油画,我有个客户喜欢,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帮你的,买不到我就亏大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到么。”
迟潜想从口袋裏拿自己的降噪耳机,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,才想起来陈槐安把它们都摔坏了。
秦妙还在前面不停的说话,他心裏已经很不耐烦,甚至隐隐有些难受,小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她这样聒噪,难怪四月受不了要走了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她问。
迟潜睁眼看她:“秦妙。”
“怎么呢?”
“……你废话挺多的。”
秦妙被噎了一下,从车镜裏看了他一眼,下意识就想回怼过去,迟潜冷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,“我今年二十岁。”
“我还不想死在车上。”
话音落下,头抵在车枕上,不再动了,呼吸一深一浅,像是陷入了熟睡。
秦妙于是不再说话,勉强专心的开起车,心裏却又因为迟潜那句并不悦耳的批评,始终不是很舒服,车裏气氛冷的能冻得死人,倒是省了开空调。
迟潜却也没有睡着,他紧闭着眼,眼前一片漆黑,回想起刚刚秦妙的话,手又控制不住的抖落起来。
陈槐安现在过得很好。
这是件不争的事实。
八年前,他曾经这样祝愿过他,现在愿望成真,他却只觉得后悔。
他事业有成,有车有房,有自己的美术馆还受人追捧。
秦妙看不起自己,却要向他求画。
还有一件事情,是迟潜始终不愿提及的,他从来没有说过——
做陈槐安的裸模,是他职业生涯裏赚得最多的一次,即使他没有画完整。待在这样的人身边是很危险的,如果自我意志残缺,很容易就会变成一个奴颜婢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