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岸
今日又到了江岷看诊的日子,江大生要去藕田,加上这次不像上次那样令人操心,所以只楼安和徐氏陪着他一道。
“爹中午在哪裏吃饭?”
“你不是做了卤味,他自己煮点面条得了。”徐氏向来不担心他的生活问题,在嫁到江家之前,江大生是村裏有名的会下厨,在农村男人会下厨体贴人并非什么减分项,反而很受女人喜欢。
“几个婶婶还不知道我家阿岷在治病吧。”
“我和你爹都没说,”徐氏道,“说了人家还得看望送礼白白欠了人情。”
“小安,”江岷突然出声,“那人是不是在偷东西啊。”
楼安顺着江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,一骨瘦如柴的垂髫小儿正偷摸着抓一辆板车上的白面馒头,人群突然哄闹起来,小孩儿似乎被发现,那家主人看着牛高马大极为不好惹,此时他一把抓起小孩儿就往地下摔去,小孩儿吐口血之后昏迷过去,乌压压看戏的人流顿时散去,不过须臾,诺大的场地空无一人。
徐氏看得心惊,示意楼安停下牛车,她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,楼安跟着下去,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有得救,”她轻轻抱起小孩儿,“走,一道去神医那瞧瞧。”
“清灵寺院,祈福救民,受了那么多香火,竟看一小孩儿被打无动于衷,”楼安遥遥朝着那亭子看去,“人间传的再灵验又有什么用。”
江岷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小孩儿身上,可怜到,“他好瘦小。”
“哎,穷苦人家的孩子。”徐氏看着皮包骨的小孩儿,脸上臟兮兮的也辨不出性别,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。”
她看着远处炊烟升起的小木屋,“今儿来得有些迟了。”
“正好让阿岷用完饭再施针,上次那样中间得饿一天。”楼安时算好时辰出发的,这个点来刚刚好。
到的时候,阎章正在院子裏看医书比对药材,楼安看着大开的院门,“神医,又来打扰了。”
“算着日子就是今日,”阎章放下手中的书,“怎么还有个小家伙?”
“路上摸人馒头给打了,瞅着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,您给看看。”
“到屋裏来。”阎章在前面引路。
把小孩儿放床上,阎章才开始把脉,几人屏息等待,好一会儿,徐氏看小孩儿呼吸微微忍不住开口,“神医,怎么样?”
阎章放下手,摸了摸小孩儿的胸腔,“肋骨摔伤,内裏倒无什么大碍。”
“那咋醒不过来?”
“疼晕的,一会儿自会醒来,”阎章说,“小孩儿好得快,不用担心。”
徐氏松一口气,看着阎章开了方子,空青进来给人涂了药汁后与楼安道:“就他如今这状况,有没有家人还得另说。”
“醒来看吧。”楼安看着徐氏忧心忡忡的模样,心底大概有了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