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鸳鸯馆云间寺一案牵涉甚广,靳云龙叫傅云书和寇落苼留下来陪同调查,于是二人又在江北州府逗留了数日。直到将该交代的事交代得差不多了,才得令打道回府。
临行前傅云书去向靳云龙告辞,靳知府这段日子被这桩大案弄得焦头烂额,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事,又牵扯到五品官员,朝廷定会问责,但江北情况覆杂,即便问责也多半雷声大雨点小,因此靳云龙虽面色憔悴,见了傅云书倒也情绪缓和,道:“此事事关朝廷威严,切不可声张,只对外道是鸳鸯馆老鸨与云间寺住持有染,一起逼迫几个良家子为娼,他们不甘受辱便自尽了,其余的,绝不能多讲。”
傅云书道:“下官明白,只是……”他迟疑着道:“当年沪州大水的那些孩子们……”
鸳鸯馆底下那座血池裏,确有不少小孩的断肢,只是有些被鳄鱼咬去了大半截,有些则已经化为白骨,最后细细清点起来,竟比大人的还要多。
靳云龙道:“尸骨与断肢的数量远远对不上,应当是剁了手脚卖去别的地方了。此事我会留意追查。”
傅云书颔首道:“是。”
靳云龙道:“出了这样的大案,朝廷多半会派个钦差下来督查,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去你的九合县看一看,你务必要留意。”
傅云书再度行礼,道:“是。”
回到驿站,寇落苼已将一切都打点好了,拎着包袱站在马车旁等他,见他远远走来,咧嘴笑道:“你回来了,那我们便动身吧。”
傅云书只一点头,并不答话,从寇落苼手上拿过自己的包袱,顾自钻进了马车裏。寇落苼跟了上去,见傅云书靠着马车壁闭着眼睛,他忍不住唤了声,“浥尘?”
没有丝毫动静,傅云书像是真睡着了一般。
自那次之后,他便一直如此。
寇落苼无声地嘆了口气,他使尽了浑身解数,都不能将小县令哄回来,多少是有些气馁的。
但要说后悔……
想起那次销魂蚀骨的云雨纠缠,寇落苼心道,倒也并不后悔。
出了江北州府,没多久就到了慈姚县,寇落苼勒马停下,掀开帘子看向依旧双眼紧闭的傅云书,道:“县主,慈姚县到了,不下来看看吗?”
傅云书终于勉强睁开一道眼缝,道:“来慈姚县做什么?”
寇落苼问:“县主可还记得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孩子?”
“……自然记得。”傅云书道。那个孩子走丢再回来后就神志不清,除了滋儿哇乱叫,就是大喊一个人的名字——傅云书。
寇落苼道:“我总觉得他和鸳鸯馆一案脱不了关系。”
傅云书点点头,“既然如此,那便再去一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