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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间铺子开在城南。签契约那天,父亲来了。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账本,沉默了很久。

「韫玉,你跟爹说实话,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」

我笑了笑:「您就当女儿突然开窍了吧。」

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问。

「对了,顾家那个小子,听说前些日子动身去京城了。」

「嗯,听说了。」

「你不」

「爹,」我笑着打断他,「晚上我让厨房做您最喜欢的蟹粉狮子头。」他就不问了。

春闱放榜那天,我在铺子里对账。

上辈子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激动得打翻了砚台,挺着肚子站在门口迎来送往。这辈子我只是抬了抬眼皮,问了一句:「中了什么?」

来报信的是街上的更夫:「顾家那个顾长渊,中了探花!探花郎!」

铺子里的客人纷纷议论起来。

「顾长渊?就是那个被沈家退亲的?」

「啧啧,可惜了」

「可惜什么,你没看沈家小姐如今的生意做得多大。」

我低头继续对账,笔都没停。

顾长渊中探花的消息传遍全城之后,开始有人替我「惋惜」。说他有才有貌,偏偏被沈家退了亲。说我当初嫌弃他穷,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。

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,我正在和苏州来的布商谈一笔大生意。

「沈小姐,听说顾探花」

「三千匹苏缎,」我把契约推到他面前,「年底前分三批交货,定金三成,剩下的货到付清。」布商愣住了,低头看契约。我没再提顾长渊三个字。

半个月后,我在铺子里收到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信。

信封上写着「沈韫玉亲启」。我认得这个字迹。上辈子那封只有一页纸的信也是这个字迹,信上说「家中诸事,劳你费心」,信上说「归期不定」。

我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请柬。

翰林院编修顾长渊与礼部侍郎之女宋清韵,定于下月初八成婚。请柬上还附了一行小字:「沈小姐,过往种种,顾某早已释怀。望你亦能放下。」

我笑出了声。

老掌柜看我笑得不对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。看完之后,他脸色古怪:「小姐,这顾长渊是不是有病?」

「怎么说话呢,人家是探花郎,怎么能说人家有病呢。」我把请柬放到一边,「老周叔,帮我做件事。」

「小姐请说。」

「放出消息,就说我下个月也要去京城,开分号。」

老掌柜眼睛一亮:「小姐,您是要」

「我哪有要做什么,」我无辜地眨了眨眼,「京城生意好做,我去做买卖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