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。
一转眼我一岁了。
会走了,会叫爸爸妈妈了。
当我第一次清晰地喊出"爸爸"两个字的时候,爸爸愣在原地,然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"儿子,你再叫一声。"
"爸爸。"
"再来一次。"
"爸爸!"
妈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"行了行了,叫了八百遍了,耳朵都起茧了。"
但她嘴角的弧度,藏都藏不住。
我们一家三口,好好的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林耀。
听说他在里面表现不好,减刑无望。
出来以后大概率也是社会性死亡,京城的圈子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。
有时候夜里醒来,我会想起上辈子的事。
地下室的霉味,爸爸粗糙的手掌,还有最后那条湿毛巾捂在脸上的触感。
那些记忆不会消失。
但它们不再是噩梦了。
它们是提醒。
提醒我,这一世的每一天,都是赚来的。
我两岁生日那天,爸爸抱着我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,指着外面的夕阳。
"儿子,看,好看不?"
我点点头。
好看。
真好看。
阳光洒进来,把爸爸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色。
他才二十八岁,年轻,健康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不是上辈子那个在工地上被压弯了腰、二十九岁就死在地下室的男人。
我伸出小手,拍了拍他的脸。
"爸爸。"
"嗯?"
"我会保护你的。"
爸爸一愣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把我举高高转了一圈。
"好!那爸爸等着我儿子保护!"
他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
但我知道。
我用了两辈子,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
而这一次,我有一整个人生的时间去兑现它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