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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看守所探视室。

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,顾寒州坐在铁椅子上。

他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,原本保养得宜的皮肤变得粗糙暗黄,那身定制西装也变成了蓝色的囚服。

他拿起电话,手抖个不停。

“初意,这里的床好硬,晚上冷得睡不着。”

“饭菜全是馊的,没有人给我倒热水,也没有人给我熨衣服了我真的被虚荣蒙蔽了双眼。初意,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,你原谅我一次,你每周来看看我好不好?”

他对着玻璃痛哭流涕。

我看着他卑微祈求的脸,眼神里只有清醒。

“顾寒州,你后悔,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。你只是因为失去了副院长的权力和一个免费伺候你的保姆,过不惯苦日子罢了。”

顾寒州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。

“当初你让救护车去接狗的时候,想过我妈在家里大出血等死吗?”

“一切都太晚了。你在我心里,早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
说完,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。

就在这时,探视室的门被推开。

我妈走了进来。

经过这几个月的靶向治疗,她脸上的蜡黄已经完全褪去,整个人精神饱满。

她走到我身前,挡住了顾寒州的视线。

“顾罪犯,你以后别再缠着我闺女了。我们家高攀不起你这种大人物,你就安分守己地把牢底坐穿吧!”

说罢,她拉起我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:

“初意,走,家里不需要这种冷血无情的。”

我跟在妈妈身后。

身后的玻璃窗内,顾寒州僵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而我,再也没有回头。

一年后。

在季老的亲自安排下,妈妈接受了全省最好的靶向治疗,病情奇迹般地完全稳定下来。

而那家乌烟瘴气的私立医院,在查实大量违规操作后,被彻底停业整顿。

我用顾寒州净身出户分得的财产,在市区一处安静的街角,开了一家名为“初阳”的甜品店。

辞去了压抑的工作,我每天和面粉,奶油打交道,日子过得踏实又温暖。

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。

季老拄着拐杖,带着刚放学的季星瑶走了进来。

“恩人姐姐!今天有什么新口味的小蛋糕呀?”

季星瑶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柜台前。

“刚出炉的海盐卷,给你留着呢。”

我笑着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。

妈妈精神抖擞地端出切好的水果和点心,热情地招呼着:

“季老,快坐快坐!新泡的红茶,正好配蛋糕。”

季老乐呵呵地在沙发上坐下。

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满意地眯起眼睛。

“还是你们店里的手艺实在。”

我靠在柜台上,看着星瑶抢着帮我妈折外卖纸盒,看着老人家慈祥的笑容。

微风吹过,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面包麦香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那些在医院走廊里的屈辱,在寒冷冬夜里的心酸。

以及那个叫顾寒州的男人留下的所有恶心疤痕。

都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笑声中,被彻底治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