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
雨停后的第七天,徐潮生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
他独自回了家。

把自己锁在空荡荡的公寓里。

窗帘紧闭,断绝一切光源。

情感障碍的反噬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
失去了长达十六年的安全锚点,他连基本的面部表情都无法维持。

整日缩在沙发角落,像一具被抽干空气的尸体。

袁满偷偷溜了进来。

她端着刚熬好的热汤,试图趁虚而入。

“潮生,公司的高管都在等你,我陪你重新振作起来好不好?”

徐潮生靠着墙壁,眼珠僵滞,没有焦距。

袁满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,上前去拉他的手。

脚下却绊倒了茶几的金属边角。

鲜血瞬间涌出来,袁满疼得惊叫出声。

“潮生!我流血了,好疼!快帮我拿医药箱!”

她习惯性地伸出手,可徐潮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盯着地上的血迹,目光空洞。

袁满看着这个毫无温度,冷血至极的躯壳,所有的算计彻底崩溃。

“你根本就没有感情!你真是一个怪物!疯子!”

袁满抓起带血的纸巾,跌跌撞撞地逃出门外。
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三个月后,群龙无首的徐氏集团宣告破产清算。

执行清算结果的那天晚上,徐潮生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。

他在一片死寂中,平静地结束了自己。

入秋的早晨,律师找到了我开在小镇的花店。

他递来一份厚厚的资产转让书和一封信。

“徐先生变现后的所有净资产,遗嘱指定由沈小姐全权继承。”

我接过文件。

信封上只有手写的三个字:对不起。

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,也没有苦苦哀求的原谅。

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终于明白,无论写什么,我都已经不需要了。

十六年的羁绊,只剩下薄薄的一页纸。

我签完字后,律师也离开了。

妈妈从后院走出来,怀里抱着那只胖了一圈的橘猫。

“溪溪,中午想吃什么?妈去菜市场买条鱼?”

我抽出纸巾,擦干指尖的水渍。

“好啊,今天多加点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