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凝奔波一路,终于回到了这个住了快十年的家,她长这么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。
她站在老旧小区的楼下,深吸一口气,微微颤抖着脚步,快速上了二楼。
尚且不清楚外公外婆的情况,她只有这个地方可以找。
顾怀凝站在铁门前,闭着眼,终还是敲了门。
没有时间可以让她后退,从两年前她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覃市之后,今天是她早晚有一天必须要面对的。
是她错了,她太天真。仔细想想,其实当时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只有她离开。
其实也有她内心隐藏多年的愧疚。
顾怀凝从不把这裏当成家来看待,她只把它当做是外公外婆的家,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寄居者。
小时候因舅妈的薄待,外公外婆才一气之下分了家,带她单过。
如果不是她,即便舅舅再不孝,终究还是要养着外公外婆。
而正是因为她,他们才会闹翻了。
顾怀凝一直把自己看做一个罪人。
一个讨人可怜,无依无靠的罪人。
据说母亲当年嫁给父亲,外公外婆原是不同意的,母亲不顾反对,决然嫁给父亲,生下她。外公外婆也再不与母亲来往。
顾怀凝一点儿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知道,外公外婆本可以不养她,没人会说什么。可他们不仅养了,还尽可能不让她受委屈,两个老人家年纪大了还要辛苦赚钱,只为了能给她攒一点儿学费、嫁妆。
她从小就愧疚,于是在杨芳提出要她离开覃市后,她竟也松了口气。
她走了,是不是一切就会回归原样?她也会经常给外公外婆打钱,还一点儿老人家的养育之恩。
顾怀凝什么都想好了,唯独忘了老人家也会难过着急了。
她不孝,她该被骂。
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无论外公外婆怎么骂她,她都不会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