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跟着那封信飘向京城。
琼林宴设在翰林院后花园,灯火辉煌。顾长渊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意气风发。身侧是赏识他的座师,还有座师那位待字闺中的千金。
座师端着酒杯笑道:「长渊啊,你年轻有为,只是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。」
顾长渊端着酒杯,笑容得体又疏离:「恩师教训得是。」
他侧过头,对那位宋小姐微微一笑。那种笑容我从未见过。
有人不经意提起:「听说顾兄在江南已成过家了?」
顾长渊的笑容淡了一瞬。
随即轻描淡写道:「年少无知时的一段旧事罢了,不值一提。」
灯火璀璨,美酒佳肴,欢声笑语。没有一个字提及江南那个难产而死的女人,没有一个字提及那个没能见天日的孩子。
我飘回江南。那间铺子已经换了招牌,顾家族人以「无主」的名义收了去。我爹娘来讨要说法,被轰了出去。我娘跪在铺子门口哭,我爹大病一场,头发白了大半。
我想哭,魂魄没有眼泪。我想喊,没有人能听见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再睁开——
我听见一阵聒噪的说话声。
「沈老爷,这顾家公子您是见过的,满腹才学,人品端正。」
「虽说眼下是清贫了些,但以他的才学,将来必定前途无量。」
「这门亲事,您看」
我低头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。看见堂下坐着的顾长渊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神情淡然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我听见父亲正要开口:「顾公子确实是一表人才」
我端起了手边的茶盏,手一松。
茶盏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媒人堆着笑,父亲一脸错愕,顾长渊微微皱眉,似乎不解我为何如此失态。
我盯着他那副清高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「这门亲事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